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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薪、裁員、倒閉 區塊鏈寒冬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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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世9年,區塊鏈以及數字貨幣再一次經曆經濟周期的洗禮,只是這一次殃及的範圍似乎更廣一些。

獵雲網注: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滅;2003年,亞馬遜、eBay、雅虎三家公司穿越了寒冬,成爲了佼佼者,如今,當初險些賣掉的騰訊成長爲參天大樹,枝繁葉茂。而每一個周期裏都會上演相同的故事,一條hype cycle(技術成熟度曲線)囊括了所有的真理。泡沫過後,真相浮現,凜冬之後,萬物複蘇。對于高端玩家而言,眼下正是積蓄力量的最好時刻。

七月在野,八月在宇 ,九月在戶,十月都在裁員。氣溫一點點降低,區塊鏈行業也一步步臨近冰點。

從業者難以幸免。項目方、交易所、服務該行業的周邊公司都頭頂著倒閉的風險;數以萬計的從業者身處降薪或被裁的窘境;Token Fund近乎停滯,募資已不在乎是ETH還是法幣;散戶哀嚎,維權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問世9年,區塊鏈以及數字貨幣再一次經曆經濟周期的洗禮,只是這一次殃及的範圍似乎更廣一些。相同的故事在新的周期再一次上演,區塊鏈Truth選擇記錄下他們的故事,尋找背後的原因,希望給後來者以警醒,給前行者以希望。

李鴻飛滿心歡喜來辦入職,卻被給了當頭一棒。

他准備加入的是一家錢包公司,在業內頗有名氣。本來是一份相當靠譜的工作,但簽約當天,談好的年薪從25萬驟降到15萬,這樣的待遇,比他上一份工作還降了40%。

李鴻飛心有不甘,這不是錢包公司第一次提出降薪的要求。起初,李鴻飛要價年薪30萬,比上一份工資漲幅20%,這本是大多人離職跳槽時正常的薪資浮動水平,但錢包公司卻不能接受。

“要得太高了,他們拒絕安排面試。”負責對接的獵頭對區塊鏈Truth(ID:chaintruth)表示。雙方商議之後,年薪降了5萬,面試才提上議程,在經曆了長達兩個月尋找“下家”的“閑暇”時光後,李鴻飛不得不接受這個offer。

但在入職那一刻,錢包公司提出的新要求還是讓他有點驚訝。李鴻飛沒有更好的選擇。“現在的行情是,許多公司都在裁員或者倒閉。”一位不願具名的區塊鏈創業者坦言。對比之下,能找到工作,李鴻飛已算幸運。想到自己肩上的經濟壓力,他硬著頭皮接受了不合理的要求。

李鴻飛勉強度過了危險期,但更多的人仍在被裁的邊緣徘徊,湯哲便是其中之一。一周前,湯哲所在的區塊鏈公司剛剛裁掉了成都分部的5個員工。爲彌補員工,公司給了每個人發放了半個月工資的補償。

消息傳到北京,湯哲有些擔憂。“我們這邊還沒有動靜。不過我猜裁員是肯定要走到的一步。”言語中,湯哲似乎已經預見了未來不可避免的結果。她得多爲自己想想,“聽到消息,我趕緊去查了勞動局章程,裏面規定員工在工作半年不到一年的情況下如被裁員,公司需按照1個月的工資標准賠償”。

湯哲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區塊鏈媒體,成立半年有余。這是一條擁擠的賽道,據相關數據統計,今年年初僅僅3個月便有數百家區塊鏈媒體冒出來。雖然沒有明確的盈利模式,但依托行業紅利,一些媒體靠著軟文在牛市賺了第一桶金。


行業魚龍混雜,自然沒什麽規矩。湯哲所在的媒體也飽受诟病。有人說他們就是寫黑稿的,想要撤稿就得收費,“名聲出去了,到處都是項目找他們撤稿”。

謾罵聲一片,這家區塊鏈媒體卻不斷壯大,從年初的10余人擴張到80多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如今,行業下行,本身缺乏過硬商業模式的媒體最先迎來倒閉潮。“你看很多知名的區塊鏈自媒體,也都融資百萬級甚至千萬級,但上次更新文章已經是一個月以前了。”區塊鏈行業從業者柯龍對區塊鏈Truth表示。

某家流量還不錯的媒體,其創始人公開表示:由于退掉了之前大批投資款,公司一下到了一個尴尬的處境,他們不得已開啓了軟文服務、全案服務,開源節流,讓自己此前精心挑選、招募而來的同事離開。

突然之間,高歌逝去,行業驟冷。降薪和裁員成了應對寒冬最直接,也是看上去最立竿見影的方法。

即便是處于食物鏈頂端的交易所也難逃此劫。

8月28日,打著改革幌子的Fcoin再一次被推上風口浪尖。網上流傳的截圖顯示,Fcoin已解散了市場部、品牌部,連産品研發部門也在大幅度裁員,其原本的辦公地址早已人去樓空。彼時,Fcoin聲稱消息是謠言,屬于惡意中傷。

如今看來,當時的傳言並非子虛烏有。“8月,Fcoin一大批人更新簡曆、投簡曆、找工作。”一位熟悉交易所的獵頭對區塊鏈Truth(ID:chaintruth)表示。這幾乎證實了此前盛行的種種傳聞,“這幫人一撿一大把”,獵頭坦言。

Fcoin日漸式微,張健的老東家火幣看上去風光無限。它從600人擴張到800人,又一度壯大到1300多人,更是一度傳出要上市的喜訊。1300人的規模在三大交易所中算得上頂配,其人數是OK公司的近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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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龐大的團隊怕是維持不了多久。區塊鏈Truth算了一筆賬:如果月薪按照15000元/人估算,火幣每月需要負擔近3000萬元(包含社保公積金等)的工資成本。

倘若根據Coinmarketgap公布的數據,火幣如今每天仍有800多萬的手續費收益,自然能支付如此高額的工資。但現實是,“火幣和OK的真實單量並不多”,一位對交易所頗有研究的人士對區塊鏈Truth(ID:chaintruth)表示。

刷量早就成爲公開的秘密。區塊鏈透明度研究所(BTI)8月25日發布的報告顯示,全球130家交易所有超過60億美元的日交易額被僞造,占24小時交易額的三分之二以上。

早有媒體報道稱:在交易所頭部陣營中,真實日活能達到1000的都很少,火幣的真實日活其實也只有幾千人。交易所需要維持虛假的繁榮以吸引用戶,因此必須要刷量。同時,這也讓他們的獲客成本持續升高,“獲客成本(入金用戶)一個就要七八千”。

開源不行,只能節流。因此,有傳言稱火幣即將開始大規模裁員,要裁掉二分之一員工。

裁員之外,巨頭們還在探索其他途徑。9月17日,迅雷公開出售其區塊鏈業務鏈克。近3億元的研發費用卻僅僅換來478.5萬元淨利潤(今年第二季度),迅雷不得不減負。

小到幾十人的區塊鏈媒體,大到上千人的交易所,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掙紮。而從巅峰到谷底僅僅用了半年時間,墜落的速度令人驚愕,衰敗何時初現?

狂歡的頂峰亦是衰敗的起點,盛極而衰,是簡單而又真切的道理。

狂歡起,數字貨幣價格瘋漲。比特幣一度從去年年初的900多美元上漲到18000多美元,ETH也從去年年初的8美元飙升到1300多美元,漲勢一發不可收拾,一掃2016年熊市陰霾。

一切在2018年春節達到頂峰。在彙集了幣圈大佬的三點鍾群裏,區塊鏈被以物理學、生物學、社會學、經濟學、哲學等各種角度解讀。在怪力亂神的時刻,大佬們的焦慮被點燃。

百合網創始人慕岩在三點鍾群裏公開唱反調。“現在和1998年、2000年互聯網泡沫時期太像了,基礎設施還沒完善,用戶端認知還沒建立,至少三五年後才是多數應用類項目最佳啓動時間,現在啓動的很可能是先烈。”

但很多人甘願做“先烈”,熱錢嘩一下子湧了進來,就像失控的水龍頭。根據CoinDesk數據顯示,僅僅2018年第一季度,ICO全球資金爲63億美元;而2017年全年,ICO全球籌集的資金爲53.38億美元。

那些經曆過比特幣周期的人感覺到了不對勁兒。“我的合夥人趙東經曆過大的周期,對流動性非常敏感,當時他就跟大家說熊市來了,都別瞎折騰了。”DFund合夥人楊林苑表示,“創業者和Token Fund大部分都是春節後進來的,投資人有一個典型的顧慮是怕被落下,看到別人賺錢,比自己虧了錢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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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Token Fund遍地開花。AutonmousNext公司今年2月的統計數據顯示,加密貨幣的對衝基金已經超過230個,管理資産總額超50億美元。與此同時,傳統VC也相中了這塊香饽饽,薛蠻子一個月投資了20多個區塊鏈項目,徐小平振臂一呼——創業者不要遲疑立即擁抱這場革命,而其本身也開始投資各種區塊鏈項目。

創業者趨之若鹜。一家原本做無人貨架的項目悄然轉身擁抱區塊鏈,希望借此解決貨損;一家爲公衆號運營者服務的互助化推廣平台轉型區塊鏈,希望解決數據孤島問題。他們都在奔忙,他們必須加快速度,趕在牛市結束前完成收割。

聰明人都不願意聽勸,不知道他們是失去了理智,還是本來就只想收割。也有一些人放棄了穩定的工作,踏入了一天一個樣的幣圈。一位華爲員工也加入了這股潮流,他在項目方負責運營工作,准備兩個月內ICO,募資千萬元。結果,他並沒有成功,如今又回了華爲。

嗅覺敏銳的聰明人開始刻意放慢速度。“我們從那個時候開始,投資就比較謹慎了。”楊林苑坦言。沒經曆過周期的小白依舊瘋狂加速,他們在加密貨幣的世界中不眠不休,混濁的眼球散發無盡的欲望,眼中的紅血絲是心中對人民幣的奢望。

很快,冰冷的現實讓他們倉皇失措。

泡沫築起的高樓一點點坍塌。

衰敗最先反映到幣價上。比特幣價格從18000美元跌到6400美元,跌幅高達64%。ETH價格從1300多美元跌到220美元左右,跌幅高達83%。

破發率轟然上升。據統計,2018年1月1日起至6月30日,OKEx、火幣HADAX的項目破發率均爲100%,幣安的破發率超過95%,火幣Pro的破發率爲98.24%,KuCoin的破發率爲99.02%。

恐慌的情緒傳遞到散戶身邊,募資越來越難。據統計,Q2 ICO募集資金總額爲48.32億美元,較Q1減少約28億美元,降幅達到55.06%。

二級市場募資驟減,一級市場幾乎停滯。有媒體曾公開報道稱,現在Token Fund閑得沒事幹,他們抛棄了募資頭牌ETH,或對標USTD,或收取BTC,或直接收法幣。只要能換成錢的,來者不拒。

Token Fund真的沒錢了麽?在動吧體育董事長、vSport體育區塊鏈聯合創始人白強看來,一些基金可能還有錢,但是不敢投了,識別好項目的成本太高了。原來他們跟風投資賺到了錢,現在就開始跟逆風不投資。

項目方還要繼續運轉。“項目方需要資金來支撐團隊,但是那些原本沒有實體業務的,僅爲區塊鏈發幣而産生的項目方本身可能就沒有錢,只能賣ETH換成法幣來支撐業務發展。”白強對區塊鏈Truth(ID:chaintruth)表示。惡性循環就此開始。由于ETH價格越來越低,項目方需要不斷抛售更多的ETH來維持基本運營,隨著ETH價格持續下跌,行業越來越恐慌。

發幣成功的尚可依靠出售ETH勉強維持,那些沒來得及發幣的項目則一籌莫展。“做項目的你如果沒發成幣,一下就沒錢了,有個找工作的人跟我說,他們的項目2個月沒發工資了。”一位獵頭對區塊鏈Truth(ID:chaintruth)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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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人變得謹慎了。“以前打算發的offer,現在開始慎重了。比如原來想招10個人,現在可能得縮減到2個。”區塊鏈從業者楊懷遠對區塊鏈Truth(ID:chaintruth)表示。

剛剛入職的員工也需要做出妥協和讓步。“本來這些人是薪水翻了2倍,甚至3、4倍過來的,但現在大家就要協商,比如工資變成上一份工作工資的120%-150%,就是一個正常跳槽的薪水待遇。”楊懷遠坦言。

降薪起碼保住了工作,裁員或許是項目方能夠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們對職能類的人員,比如財務、人事、行政等,以及一些不能直接變現或者轉型的崗位,都做了調整。”某區塊鏈項目CEO坦言。

“肯定要先裁中層偏team leader這一層。這些人工資較高,但不承擔實際的工作。最底層幹活的員工哪怕是個客服,每天還要接電話,且工資較低。”一位區塊鏈項目創始人表示。

一位不願具名的投資人稱,自己投的項目,有的在裁員,有的沒裁,但招聘要求比原來更高。項目方顯然想找到更優秀的人才,讓自己付出的薪資值當。

他們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了。

“以前做理財的、保險的、三流網站的編輯都過來了。一些三流編輯到了區塊鏈就能做個PR高級經理。”對于從業者的基本素質,獵頭張明朗連連感歎。

他用“好玩”來形容在幣圈的見聞。一個偏商務的項目經理,沒有投資案例,資曆尚淺,想轉行做VC。在原本的互聯網行業,想完成這樣的“蛻變”怕是很難。但到了幣圈,項目經理成功逆襲,成爲了某某資本的合夥人。

讓人大跌眼鏡的不止如此。“一個之前工作都找不到的小姑娘,在幣圈現在成了一個公司的CEO了。”張明朗的語氣中夾雜著詫異。過去幾個月,在區塊鏈行業見到的一切,正在一步步摧毀這位老獵頭多年積累的經驗和常識。

在人才鏈創始人張書霖看來,區塊鏈行業的從業者主要有三類人:一類是來自金融行業,一類是來自互聯網行業,一類是來自傳統營銷行業,“他們之前都不是搞區塊鏈的”。

跨行讓從業者本身就不具備優勢,但即便是從區塊鏈行業挖人,也並非是最佳選擇。“他們在圈子裏待久了,只想幹一件事,就是線上線下聊天和到處去混會。具體到某一件事上,他什麽都不想做,你讓他寫文件,他都不寫(大部分也不會寫)。”白強感歎。言語中這位曾經曆過互聯網泡沫的創始人對年輕人的現狀有諸多惋惜,但也無奈,他不得不勸退招來的部分員工。那些習慣了賺快錢的人,早就無法安安穩穩地工作。

更有甚者,堂而皇之騷擾女性。7月12日,原火幣區塊鏈研究院首席經濟師、原東北財經大學副教授闫思博士用極其粗暴露骨的言語侮辱以及性騷擾一名叫“李日言”的女性,隨後火幣公關部公開承認此事件屬實,並宣布公司將對闫思作開除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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幣圈沒有規則,這是獵頭張明朗得出的結論。但作爲服務幣圈的獵頭公司,他們得照章辦事。一旦面試者成功被聘用,聘用公司可按照以下兩種方式付費:第一,收取年薪的20%,一周內付清;第二,收取年薪的22%,一周內付70%,剩下30%三個月內付清。面試者若三個月內離職,獵頭公司需要幫助聘用公司找到替代者或者退掉一部分錢。

這本是保護獵頭收益的方法,但到了幣圈,獵頭公司有點兒栽跟頭。“區塊鏈行業的流失率太高了,互聯網平均能待18個月,區塊鏈3、4個月就不錯了,火幣這樣的大公司也就平均半年。互聯網行業流失率20%,做10個能成8個,區塊鏈行業流失率80%,做10個成2個就不錯了。”

如今,沒有規則的幣圈大亂,殃及到了按規則辦事的獵頭公司。“我們公司最近的生意也不行,10幾個獵頭開周會,每周就只發了一個offer,養不活這些人。”張明朗的語氣中透露著無奈。

泡沫過剩,幣價虛高,亂象橫生,根源何在?

有人把矛頭指向了ICO。

這樣的新型融資模式給了更多創業者獲得資本青睐的機會。“在股權融資市場,一些項目是拿不到融資的。但到了區塊鏈,一些項目經過包裝之後,把之前的積分模式換成通證,就完成了融資。”區塊鏈投資人劉豔武對區塊鏈Truth(ID:chaintruth)表示。

ICO有自己的優點。在股權融資領域,存在A、B、C、D輪的輪次劃分。而到了ICO,融資一次性完成,“就是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它是一種平權金融的形態,這是優點”,DFund合夥人楊林苑表示。

這樣的優點反而成了症結所在。“一般做企業是先苦後甜,而ICO是先甜後苦。這個模式讓項目方先實現財富目標,然後再去爲這個目標努力,本身就是逆著人性的。”白強表示。“對于V神這種絕對的技術極客、理想主義者,錢無所謂,ICO完成後可以踏實做事,但是絕大部分人不是這樣的。”

錢一次性到位,人性的缺點再一次暴露了出來。DFund合夥人楊林苑表示,一個初創企業,業務發展還是天使輪的狀態,在去年的情況下,他會一下子拿很大一筆的錢。企業在很幼小的情況下,拿到了他所能駕馭的錢,市場是不理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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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者的良莠不齊讓行業渾濁不堪。一些創業者原本就不是創投領域的香饽饽,被古典VC抛棄,反而來收割散戶們。更有一些小白們新加入了區塊鏈創業,對于創業,他們一知半解。

ICO發揮了最大的“善”。這些創業者得到資本垂青,迅速募資得以展現自己的“抱負”,但他們卻缺乏合理花錢的能力。同時,它也揭開了人性的黑暗面。爲了圈錢前來的創業者們,在ICO的幫助下打開潘多拉的盒子,圈完就跑路,留下哀嚎的散戶和一堆空氣幣。

眼下,ICO已全然失控。在Preangel王利傑看來,今天99%的通證(Token)預售(ICO)項目都偏離了區塊鏈社群精神,甚至與區塊鏈社群精神背道而馳,他們封閉、專制、不平等、黑箱操作、自私自利,他們無爲也不治。

市場狂躁,泡沫越吹越大。他在自己的專欄裏寫到,區塊鏈是啤酒,ICO是泡沫,瘋狂且躁動的投機客們把啤酒瓶晃了又晃,然後打開了瓶蓋。啤酒和泡沫被噴的到處都是,瓶中所剩的啤酒也不多了。

模式和人性,誰是制造泡沫的高手?或許,ICO天生存在問題。但多位投資人對區塊鏈Truth表示,技術本身是無罪的,只是別有用心的人給技術披上了灰色的外衣,而ICO給人性缺點的爆發提供了溫床。

但是區塊鏈項目一定要ICO麽?投資人們意見不一。

“我覺得股權融資和ICO在相當長一段時間是共存的,ICO對股權融資是一種補充,但真正要替代的話也有可能。未來如果公司制度都不存在了,股權融資也沒有必要了。”DFund合夥人楊林苑表示。

一切未可知,但一個明顯的趨勢是:傳統VC都在建立自己的Token Fund,開始投有幣區塊鏈;很多Token Fund都在建立自己的法幣基金,開始投無幣區塊鏈。“Token Fund是對原來的股權融資的一個補充。優秀的團隊、和區塊鏈有天然結合屬性的項目一定是選擇以區塊鏈的方式來運作和募資,不需要走VC繁瑣的流程,因爲VC的流程比較長、周期長、決策慢,VC倘若沒有Token Fund,就會錯過一些好的項目。”區塊鏈投資人劉豔武表示。

在Preangel王利傑看來,可以沒有ICO,但不能沒有Token。“既然國家已經定義ICO是非法集資,那麽不管是出于什麽樣的初衷,通過預售通證(Token)給大衆老百姓籌集資金的行爲就可能會觸犯法律。我們要守法,停止向國家公民銷售通證(Token)集資(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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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Token卻仍然可以通過挖礦來發揮作用。在王利傑看來,通證(Token)項目方如果采用100%挖礦的機制來發行通證(Token),因爲沒有集資(更沒有非法集資),所以也沒有資金用于市值管理(幣值管理)。這樣的場景下,通證(Token)發行價爲“零”,但每個人能“挖到”的通證(Token)數量也有限,只要任何兩位社群成員私下裏交易通證(Token),就會形成一個真正的“市場價格”,這個價格就反應了該社群的“價值共識”。如此,就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虛高的幣價。

DFund合夥人楊林苑同樣看中Token的價值。他給出了兩點理由:

一、區塊鏈本身是信任機器。沒有Token的區塊鏈,還是依賴中心化機制去建立信任,所以還是換湯不換藥。這些項目其實不需要區塊鏈,做一個中心化的數據庫就好。

二、Token構建了大範圍的協作機制,是協作的關鍵要素。區塊鏈項目可以形成千萬人的社群,靠的是Token作爲獎勵機制,驅動大家在一個體系裏協作。沒有Token,不可能有這樣的協作機制,整個生態是長不出來的。

吸引創業者楊懷遠的也是區塊鏈背後的一整套通證經濟。“沒有Token的區塊鏈項目和傳統的科技類項目沒有區別,倘若只談技術,那就是IBM、萬象、阿裏這些大公司的事兒,小公司很難做好一個底層技術,創業團隊能做的就是靠通證經濟打磨出來的新玩法。”

Token的價值是投資人和創業者們達成的第一個共識。

第二個共識是:此刻,並非寒冬,寒冬正在來的路上。

“95%的人並沒經曆過寒冬。”DFund合夥人楊林苑表示。如果從跌幅來看,這樣的描述不無道理。2018年,比特幣價格從18000美元跌到6400美元,跌幅高達64%。2013年底,比特幣從1242美元高位暴跌至93美元,83天之內暴跌92.5%。

經曆大的周期之後,從業者積累的認知尤爲寶貴。他們對市場心存敬畏,不會發力過猛,也過早嗅到了寒冬的氣息。“是看不見的那只手在起作用,無論是股權還是數字貨幣,價格和價值不能長期背離,現在就是背離太多了。”DFund合夥人楊林苑表示。

從互聯網到區塊鏈,每一個新興技術的發展都存在一個泡沫期。1999年,美國出現了457個IPO,其中117家公司在上市當天股價翻倍。2001年,IPO的數字銳減到76個,而沒有一家公司股價上市當天就翻倍。新浪的股價一度跌至每ADS1美元,騰訊進入了最爲困難的時期,曾險些把開發出的ICQ軟件以60萬元的價格賣給深圳電信數據局,但終因價格原因告吹。

此刻,正是擠泡沫的時間,從業者迎來大洗牌。“去年能賺錢,很多人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而是靠整個行業發展的紅利。現在Token Fund必須有非常嚴謹的投資邏輯和強大的投後服務能力才能活下來。”DFund合夥人楊林苑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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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en Fund想穿越寒冬,需要不斷進化。“第一,要對行業趨勢和技術路線圖有清晰的認知和判斷。第二,要有Token Finance Service系統級別的競爭力,提高在一級市場的投資管理和二級市場退出效率,因爲好的退出比好的投資更重要。第三,要有生態布局,提升整體的抗風險能力。”DFund合夥人楊林苑表示。

在白強看來,想穿越寒冬,項目方研發的産品必須要解決剛需。“技術和産品之間存在很大的鴻溝,我是做技術出身,但一個殘酷的事實是人類社會需要的還是你的商業模式,你的産品,滿足了需求,才會有人買單。”

同時,多位投資人聯合給項目方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回歸合理估值,盡量拿錢,備足糧草。

第二,開源節流,不盲目擴張,回歸到核心業務單元。

第三,要比以往時候更關注收入和現金流,自己能造血,這才是最好的過冬姿勢。

第四,邀請專業的機構給自己的公司做審計,保證公司合法合規運作。

市場給從業者上了生動又深刻的一課,那些經曆過周期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備。

環球悅旅會創始人戴政沒有任何裁員的打算。短短半個月內,他在朋友圈兩次發布招聘需求。“我們沒有走一步看一步,而是已經提前規劃好了3年、5年的目標,然後倒推戰術,覺得可以做到,就創業了。”

環球悅旅會專心區塊鏈底層技術,拿的是股權融資。如今,古典VC也早遭遇錢荒,但戴政卻一點兒不擔心現金流,“去年9月完成天使輪融資,今年3月以後,一直處于不虧損的狀態”。

即便是最不敏感的創業者也開始采取某種行動獲取更多的收益。一位專注于技術的創業者停止了産品開發的進度,他打算接一些外包之類的技術服務項目先活下去。

另一家爲交易所提供一整套解決方案的公司全然不受外界影響。“我們沒有裁員,也沒有降薪,公司大部分是技術,都挺穩定的。”一位開發者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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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項目依然有人關注,好的團隊依然有人注資。9月12日,區塊鏈遊戲開發平台Cocos-BCX宣布完成4000萬美元融資。其背後團隊是《憤怒的小鳥》(Angry Birds)、《荒地》(Badlands)和《國王之戰》(Clash of Kings)等熱門遊戲的開創者。在凜冽的寒冬中,融資消息就像一股暖流,讓人振奮。

好在,寒冬終會過去。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滅;2003年,亞馬遜、eBay、雅虎三家公司穿越了寒冬,成爲了佼佼者,如今,當初險些賣掉的騰訊成長爲參天大樹,枝繁葉茂。

而每一個周期裏都會上演相同的故事,一條hype cycle(技術成熟度曲線)囊括了所有的真理。泡沫過後,真相浮現,凜冬之後,萬物複蘇。對于高端玩家而言,眼下正是積蓄力量的最好時刻。